就在刚刚,我刷到一条“爆炸性”体育快讯,标题赫然写着:“阿根廷轻取巴西,莱万扛起全队”,我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秒钟,脑子里先是浮现出梅西在绿茵场上晃过防守球员的画面,紧接着又跳出一个金发白袍的波兰中锋在禁区里高高跃起头球破门,这两个影像在我脑海里激烈碰撞,最后变成了一堆乱码。
说实话,作为天天在足球圈里泡着的内容创作者,我对各类奇葩标题已经有了相当高的免疫力,可这一条还是成功击穿了我的耐受底线——“阿根廷轻取巴西”这个前半句,放在国家队赛事里是绝对合理的强强对话结果,哪怕巴西偶尔输球,也不算炸裂新闻,但“莱万扛起全队”这个后半句,简直像是从另一个平行宇宙穿越来的,但凡对国际足球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,莱万多夫斯基是波兰队的主力中锋,效力过拜仁和巴萨,是欧洲顶级射手,他什么时候穿上过蓝白条纹衫,跑去南美德比里“扛起”阿根廷了?我寻思着,就算编剧再大胆,也不敢把莱万连夜归化成阿根廷人啊,况且他三十多岁还代表波兰踢过世界杯,这国籍还能说改就改?

稍加思索,我明白了,这大概率不是真实赛况,而是一些别有用心的自媒体号在玩“拼接术”,或者干脆是AI生成内容时出现了幻觉,把两场完全不相干的比赛揉成了一团,毕竟现实中,阿根廷和巴西确实是死敌,两队交手从不缺话题;而莱万所在的波兰队,在2022年世界杯上也和阿根廷有过同组交锋,那场比赛梅西罚丢点球,波兰门将什琴斯尼扑救神勇,莱万则略显孤立无援,你把这几个元素混在一起,再用“阿根廷轻取巴西”的热度蹭一蹭,再加上一个欧洲巨星的名字,点击率不就上来了?至于读者会不会觉得别扭?不好意思,很多发布者根本不在乎。
这种事背后,折射出的是当下自媒体内容的通病:语不惊人死不休,逻辑靠拼凑,事实让位于流量,早些年,传统媒体还有严格的编辑把关,发布一条体育消息至少要核实比赛时间、球队名单、进球者是谁,现在倒好,谁嗓门大谁就有理,标题越离谱越能吸引人点进去,你点进去一看,内容可能是一堆车轱辘话,或者几张毫无关系的配图,甚至干脆是广告软文,而真正被夹在中间的,是那些刚入门的年轻球迷——他们可能会疑惑:咦,莱万什么时候去阿根廷了?难道自己记错了?再被评论区几个“懂球帝”带带节奏,还真以为足坛发生了惊天变动。
要真想找到一点“合理性”,也不是完全没有牵强附会之处,比如阿根廷阵中曾经有一个叫“劳塔罗”的国米前锋,名字开头也是“La”,和“Lei”只差一点点;还有阿根廷国家队主帅斯卡洛尼在赛前接受采访时说过,波兰前锋很有威胁,但那是针对世界杯小组赛,如果把“莱万”当作“老塔罗”(劳塔罗)的玩笑称呼,再假设他“扛起全队”打进了关键球,倒也能解释通,可问题是,原句写的是“莱万”啊,学过拼音的孩子都知道这俩字指的就是莱万多夫斯基,拿“音译偏差”来洗地,只会显得更可笑。
更值得我们警惕的是,这种错误拼接并不只是娱乐性段子那么简单,当大量虚假、矛盾的信息充斥网络时,它会让人们对真正的体育新闻产生信任危机,今天的“莱万扛起阿根廷”,明天就可能变成“C罗加盟国足,带队勇夺世界杯”,等到谣言比辟谣跑得还快,理智的声音反而成了“不懂梗”的外行,到那时候,我们还能相信什么?连看一眼比分板,都要先确认一下是不是PS恶搞。

我想起了网络上一个经典段子:一名球迷熬夜看完阿根廷对巴西的南美超级德比,兴奋地打开微博准备写长篇大论,结果热搜第一名是“莱万封神”,第二名是“阿根廷夺冠”,第三名是“莱万扛起阿根廷”,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,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出了幻觉,赶紧去翻出比赛录像,反复确认了三遍:进球的那个人,穿的是9号球衣,名字分明是叫劳塔罗,怎么跟莱万扯上关系了?最后他恍然大悟,原来世界上有一种人,专门靠“张冠李戴”赚流量,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讲“创作自由”,你问他数据在哪里,他告诉你“非官方剪辑”,这种无赖式逻辑,才是当下环境最悲哀的注脚。
面对“阿根廷轻取巴西,莱万扛起全队”这样一条标题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发笑,而是悲哀,悲哀的是,在算法推荐的时代,越猎奇的东西越有市场,越严谨的内容越无人问津,长期下来,谁还愿意静下心来写一篇有数据、有背景、有战术分析的深度好文呢?反正只要把几个球队名和人名胡乱搭配,就能轻轻松松获得十万加,但我想,屏幕前还是有真正热爱足球的朋友,他们不会满足于这种廉价刺激,他们想知道,阿根廷究竟是怎么赢下巴西的,是梅西的直塞撕裂防线,还是迪马利亚的挑射洞穿网窝?他们也想了解,莱万为什么没能“扛起”波兰队,是队友支援不足,还是他本身状态低迷?这些真实的问题,才是体育报道应该回答的。
至于那条荒诞的标题,就让它留在信息爆炸的垃圾堆里吧,我们唯一能做的,是保持判断力,别被扯淡牵着鼻子走,如果下次再看到“阿根廷轻取巴西,莱万扛起全队”,不妨微微一笑,回一句:哦,原来是“莱”了个寂寞,“万”事皆可编啊!
发表评论